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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盐商看中国古代政商关系:垄断必然导致腐败
2019-11-13 21:20:47 来源: 康二罗硷新闻网

文/十年伐木

盐商是明清乃至中国2000年君主制时期最能反映政府与企业关系的企业。盐的销售完全被政府权力垄断,任何垄断都会滋生腐败。对于掌管盐务的官员来说,被盐商包围,拥有审批权,大多数腐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种模式下,皇帝、官员和商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玩游戏。没有公平的法律或中立的法官。唯一的裁判是皇帝腐败的官员应该受到严惩,盐商应该留下来继续赚钱。然而,只要垄断存在,杀死许多贪官不会起很大作用,而只会上演一个杀死一群贪官然后成长为一群贪官的循环。

如果你想找到一个最能反映明清时期,甚至是中国2000年君主制时期政府与企业关系的企业,我认为盐商是唯一的。

自汉武帝采纳桑弘羊的建议,实行盐铁垄断以对抗匈奴以来,盐贸易一直处于政府的强力控制之下,盐税成为历代财政收入的最重要来源。尽管在赵涵皇帝时代的“盐铁会议”上,主张盐铁自由管理的“纯良文学”学派强调“不与人争利”,并得到许多学者的认可,但法院还是做出了一些让步,如废除酒类垄断,部分放松盐类垄断。然而,唐朝“安史之乱”后,盐业垄断再次得到加强。没有别的原因,在农业时代,盐是消费者数量最多的商品,是流通的最佳体现,也是利润最大的商品。谁会成为皇帝不会轻易放弃。

电视剧《清盐商人》生动地展示了盐垄断时代异常的政治和商业关系。说白了,这种关系是在权力垄断盐务的情况下,皇帝、官员和商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玩游戏。在这种利益博弈中,没有公平的法律或中立的仲裁人,参与其中的运动员——皇帝——成为了仲裁人。

《大清盐商》中的故事应该以甘龙三十三年(1768年)的“两淮盐商案”为基础。剧作家兼电视剧导演把它放在甘龙的第41年(1776年),其寓意可能与电视剧开头的叙事所引入的全球时代背景有关。今年,北美13个英国殖民地的代表共同签署了《独立宣言》,前一年美国独立战争打响了第一枪。独立战争爆发的最直接原因是英国国王不断向殖民地增加新税,包括“最后一根稻草”茶税,这让殖民者难以忍受。《独立宣言》特别指责英国国王“未经我们同意向我们征税”。

英国国王在北美殖民地的税收远不如扬州清廷的税收重要。电视剧反映的甘龙时期,扬州政府征收的盐税占全国税收的四分之一。那么皇帝对扬州作为“聚宝盆”的关注是可以想象的。当然,在他统治下的人民不能有“没有代表,就没有税收”的意识。

在甘龙统治时期,朝廷的盐管理是由政府官员和商人经营的特许经营制度——盐引进制度。简而言之,法院挑选了一些他们认为有资格成为主要商人的盐商。他们被分配到盐场购买盐,指定销售区域,并分配销售配额。盐商只有在收到政府根据配额颁发的凭证(即盐报价)时才能购买盐。商人从政府得到盐时支付的费用是政府的税收。这表明这是一种“计划经济”模式,生产、供应和销售都由政府严格控制。也可以说,这是一个由政府权力垄断的行业,几乎完全排除了自由竞争。不管一个平民商人有多能干,如果政府不承认他,他将没有更多的资本参与盐贸易,除非走私。食盐专营一旦获得,盐商就可以躺着赚钱,赚钱与否很难——盐商的奢侈和扬州的繁荣都源于此。

哪里有垄断,哪里就必然滋生腐败。这是一条铁律。清朝的盐政就是这样。

“两淮盐商案”的爆发原因与《清盐商》中的原因略有不同。在电视剧中,甘龙皇帝知道扬州的国库已经提前积累了1990万两银子。他准备动用“小金库”里的钱,因为他必须为大金川和小金川之间的战争买单。尹如海是前两淮盐务局的一名成年人,他知道这笔钱只是一个数字,长期以来一直被政商勾结瓜分。因此,他在见皇帝之前自杀了。皇帝派了一位勇敢而意志坚强的旗手阿克赞作为新的两淮盐政来追查这笔巨款。

然而,真实的历史是,新任盐务官尤巴(Youba)刚到扬州时,向盐商索贿,法庭上有强力支持者的盐商并没有满足他的要求。他愤怒而反常地写信给甘龙皇帝,报告说前盐政在甘龙三十二年(1767年)已经储备了超过27万两盐。精明的甘龙皇帝记不起有这么一大笔钱,于是命令户部交出账本,但没有把钱记在账上。于是他下令让江苏省省长张保与你八时彻底调查此事。这个案件并不复杂,很快就被发现:在过去的20年里,连续几届盐务管理局和盐务运输局从扣留盐中积累了1090万两的收入,这些收入没有进入国库。皇帝和家庭部门甚至不知道这件事——甘龙皇帝的愤怒是可以想象的。陆建健、皇帝的妹夫高峰和纪晓岚的妹夫都受到了严厉的惩罚。近年来,经常活跃在荧屏上的纪晓岚被流放到新疆进行告密。

所谓“预退盐”是指盐业政府将把下一年计划中的预退盐出售给因各种原因(如人口增长所需盐量的增加)用完今年配额的盐商。下一年,盐务政府将在下一年再次进行预撤,如果这种情况年复一年持续下去的话。这有点像现在一些学校的“无计划入学”——父母支付一笔钱让分数不足的孩子进入学校。这些无计划的收入成了盐务官员的金库。

《清盐商》中的三个主要角色是:甘龙皇帝倪大洪、王朝宗(以清代扬州盐商江春为原型)张嘉译和成年盐官张志坚。三者生动地展示了皇帝、官员和商人之间的三角关系。理论上,皇帝不可能控制盐的垄断利润。然而,皇帝毕竟只是一个人。他必须委托官员代替他的位置。他给官员的薪水和他保留的钱是为皇帝工作的官员的福利。当然,他要求官员诚实。对商人来说,皇室授予的特权使他们变得富有。除了纳税,他们还有义务为皇帝服务。因此,这些甘龙治下的江南盐商慷慨地提出接管这一行业。对于管理盐业的官员来说,周围都是盐商,有审批权,除了少数能自律的官员,腐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盐商既不能得罪盐官,也不能忍受他们贪得无厌的敲诈,希望在法庭上找到更大的支持者。甘龙皇帝最终严厉惩罚了贪婪的盐官,但赦免了参与犯罪的大盐商。它应该建立在对三者利益关系的分析基础上,官员们太贪婪了,这相当于挖皇帝的墙,超出了他的容忍度。盐商不得不留下来继续为他赚钱,他们被官员控制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沉默的大多数人、盐场工人——所有省份的盐农和盐消费者——的利益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两淮盐都案”的结果是皇帝的一个伟大胜利。从那以后,这种预扣盐分流的计划外收入被皇帝控制,大部分收入被送到内务办公室,成为皇帝“小金库”的一部分。换句话说,皇帝的“小金库”吞噬了盐政官员的“小金库”。垄断模式没有改变。只要垄断存在,皇帝派出的钦差大臣人数和被杀的贪官人数就不会起很大作用。它只会扮演一个杀死一群贪官然后成长为一群贪官的循环。在《清盐商》中,有两个很容易被人混淆的盐务官员职位——运盐使节和盐巡视员,他们被称为“盐政大师”。这两个位置的设置很能说明问题。两淮运盐大使是朝廷任命的三级官员,对户部负责。他派驻扬州管理两淮地区的盐生产和销售。因为油水太大,法院又派了一名纪检监察官——盐巡视员(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是《红楼梦》中的官员)来监督盐运官员和盐场官员,他们无权管理生产经营。然而,在中国,这种可以恐吓官员的权力肯定会改变。长期不在身边的盐业检查员,也就是盐政大人,已经成为盐运使者的上级。猫和老鼠联合起来同心协力欺骗皇帝,从下面向盐商索要——正如黄宗羲所说:“如果一个人被利用,一个人怀疑他的自私,而两个人被用来控制他的隐私。如果你做了一件事,你会认为它具有欺骗性;如果你做了另一件事,你会阻止它具有欺骗性。”没有制度上的突破,我们只能创造更多的人员和机构。

由于垄断,腐败和低效必然会发生。到嘉庆道光年间,“盐引进制度”不再可持续。盐商必须为皇帝和朝廷大臣做出贡献,并贿赂负责盐务的官员。羊毛来自绵羊,增加越来越多层数的成本被转嫁给消费者。消费者购买劣质盐——许多盐是由盐商加到沙子里的。因此,质优价廉的私盐风靡一时。后来,官盐卖得不好,清廷的盐税收入逐年减少。道光帝开始利用两河总督陶澍进行盐政改革。他将垄断的“食盐引进制度”改为竞争性的“票证食盐制度”,取消了盐业经营的准入门槛,取消了食盐引进的审批权。起初,商人必须通过十几个环节来处理盐业,每个公章都必须固定。普通商人只要向衙门报到,就可以经营盐业。政府只维持管理秩序和监督盐的质量-不久,清代盐业又繁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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